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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云深处觅仙踪

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-01-03 10:12:01  来源:天中人文网  阅读次数:  作者:凤鸣
摘要:雪后放晴的白云观,空气凛冽,天光澄澈。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陈理真道长。北京白云观经乐团团长。古法斫琴师。十岁入道,十八岁学古琴,二十
雪后放晴的白云观,空气凛冽,天光澄澈。终于见到传说中的陈理真道长。北京白云观经乐团团长。古法斫琴师。十岁入道,十八岁学古琴,二十三岁开始斫琴,至今已有十三年了。虽然已届中年,可他看上去还是个年轻人。
 
白云观
半旧的道袍,身量不高,体态瘦削。面孔清癯,神态安详,眼帘低垂,通身无一丝烟火气,令人一见忘俗。煮水,烫杯,洗茶,用镊子夹起冒着热气滑不溜手的茶杯,轻放在我的面前,淡金色的茶汤徐徐注入茶杯,没有一个多余的动作,拿捏精准,无声无息。
他是如此静默,周围的空气也莫名的沉下来,香炉里一支沉香,烟气缓缓,向上盘旋缭绕,而我的心神是向下沉降的,回归大地,安稳踏实。道长话极少,偶尔说话的时候,声音很低,语速微快,因为带有明显的福建口音所以有的字听着含混不清。谈到古琴,他的话多起来,但言辞依然精简。
十八岁的时候,在道学院学习,偶然间听到一首曲子,惊为天人,叹息天下居然有如此美妙的声音,后来知道那就是古琴,曲子是良宵引。有些事你无法选择也无法抗拒,比如生老病死,比如月圆月缺,比如爱上古琴。 起初斫琴是为了修琴。
他的第一张琴是一把厂家琴,那时候还在道学院上学。为了存钱买琴,他和道学院的同学去乡下给人家做法事;道学院暑假为留校的学生在白云观后花园开了个小茶馆,一杯茶卖五块钱,他卖了一个暑假的茶,得了八百块。终于存够了一千二百元。琴买回来了,发现徽位不准。
 
陈理真道长
他用毛笔把徽位涂黑,在正确的位置上用白色涂改液点成徽位。其他问题又出现了:没弹多久就严重开裂,有沙音。那时候,斫琴的人少,修琴的更难找。
最早,白云观元辰殿一侧的丹房只有东边一排。他在丹房对面的小树林自己用水泥瓦搭了一个简易小棚子。水泥瓦薄脆,很快风化开裂,夏天蚊子结队成团叮的苦不堪言,秋天刮风进风,下雨漏雨,冬天外面下雪里面结冰。在那儿,他做出了第一张琴。那是二零零三年。很难看的一张琴。也没法儿弹。第一张琴宣告失败。他从头再来,苦心钻研典籍,拜师学习,反反复复琢磨试验。失败的琴摞的像小山一样高。
整整七年。二〇一〇年,一张由五百年的老杉木、大漆、鹿角霜、全手工斫制的古琴,静静地置于琴桌上,纯正深沉、静谧高贵。一位居士到访,一见之下大为倾心,收藏了陈道长的第一张五百年的老杉木琴。
古琴的材料都是来自天地自然:树木,大漆,鹿角霜,麻布,丝弦,都是有生命的。一张古琴,集木材、髹饰、雕刻、音律、史学、美学、书法、篆刻为一体。非为木工、漆工之匠事。有的东西可以量产,可以商业化,有的不行,譬如古琴。
你要坚持一些东西,必须要放弃一些诱惑。做琴是漫长的,需要等待,心存敬畏。做琴是孤独的,而美的特质就是孤独。做琴,是他热爱的,选择自己喜欢的事情,做到极致。道长说这些像是说别人的事情。我却能感受到他平静外表下的隐隐风骨。不妥协,不低头,不俯就。
伟大都是熬出来的,忍常人所不能忍,行常人所不能行。越美丽的东西越残忍。像皮草,象牙。古琴也是。最开始,他大漆过敏,头大如斗,眼睛肿成了一条缝,全身上下奇痒无比如同炼狱,抓的浑身是血才能稍减一点苦楚。每周都要去医院输液,如此折磨整整两年。但是非用大漆不可。
因为大漆绝对天然,而且,至今尚未有任何一种化学合成涂料的坚硬度、耐久性、耐磨性、抗腐蚀性、透音性方面能超过大漆。他会在春末的时候上漆,要上近四十遍,上漆次数取决于打磨精细程度。到了秋天,天气干爽,温度、湿度正适宜,琴胎置室内阴凉处自然晾干。冬天湿度不够,人工加湿水气会损伤漆面。所以,冬天不做漆。如此炮制,大漆可历千年不腐,唯有大漆是古琴的良配。
鹿角霜也非用不可。用鹿角霜做胎,耗时一年有余。第一道胎包的是布胎,略厚。从上胎到打磨需时约半年。待第一道胎彻底干透后上第二道胎,否则头胎未干,易导致断纹。总共八到十道胎,每道胎均需打磨,一张琴用鹿角霜二到三斤。鹿角霜体轻、质酥、微粒中空。
有极高透音、蓄音性能,与大漆调成灰胎韧性、弹性出色。能使琴音幽微灵透、古韵绵长,并且耐磨、耐碰撞。此法自唐代斫琴家发明一直延用至今。时间久了,漆胎里不易挥发的物质得到完全挥发,漆胎的组织形成细微的空间。一拨琴弦,内部的鹿角灰就会相互碰撞,形成无数个小共鸣体,音色愈加松、透、圆、润。
陈道长的琴漆胎厚实,振动性能极其充分,弹得时间越久,火气尽褪,音色越苍松古朴,洗尽铅华,抚之有神飞物外之感。从一根木头到一张琴,要经过一百多道工序。陈道长的琴用的杉木最少一百年以上。
 
古琴
一斧一斧斫下,木屑纷飞,芳香满室。他的琴料还有五百年的。温州白云观大殿重修时拆下的房梁,被他如获至宝地全数收来。多年的烟火熏炙,内部结构更为致密。木质已呈金黄色,香气如檀。即使是百年木料,因为南北方气候差异,仍须再次放置一年左右,自然晾干,待木性稳定、干透,再挖槽。挖槽后木头型状发生变化,内部也相应有变,还须放置一年以上,等待木质稳定。
这样做出的琴,才不会开裂变形。合琴到完成,又要两年多时间。想令一张古琴拥有最美的音色,不仅要历经几个寒暑,同为至关重要的,是古琴的内部构造。面板与底板的厚薄,决定了琴的音色。木材的年份不同,琴的款式不同,厚度并无一定之规,音色的美恶也在毫厘之间。空灵和空洞的距离可能是一毫米。把握这些全凭手上的微妙感觉。
古琴有两个部分,一部分是看得见的,有形的;一部分是看不见的,无形的。无形的部分决定这张琴的高下。观里公务繁忙的时候,疲劳的时候,心情不定的时候,陈道长是不做琴的。他做琴的时候,内心静定,手指抚上木头质朴的表面,那么的流畅自然。只有在无所求的时候,才能做出好琴。
他不为钱做琴,所以,他的琴是不计成本的。音色有一点不对,反复的修,直到满意。有的琴,备料两年,制作会花上三四年。如此苛求,一年下来做成的琴也就二十几张。陈道长通达音律,琴艺精道,还擅击鼓,笛箫,大阮,中阮,琵琶。每天晨起站桩、习太极。白日里打坐、练书法,镌琴铭。陈道长的斋号名为:坐忘斋。
 
陈理真道长
他说:绘画、书法、音乐、太极都能使人对艺术的感觉更加敏锐,让人的心更为宁静,可以带人抵达自由、慈悲。希望几百年后,有人家的案头上还有我做的古琴,还知道是北京白云观的道士做的。
 
一辈子只做一件事,做琴
说完,他抬起眼睛一笑,如同阳光照破云朵,笑容像孩子般童真。暮色四合,丹房里暗下来了。叨扰半日,也该告辞了。陈道长起身颔首微微一揖,并无二话。穿行在暮色里的白云观,大殿勾勒出黑色的轮廓成了剪影,几片孤零零的银杏树叶还挂在枝头随风晃动。一片肃穆。踏出白云观大门口的牌坊,一脚回到红尘里了。想到陈道长的话:人来到这个世间,总要为后人留下点什么。一辈子只做一件事,做琴。
我当时问他:做琴会耽误您修行吗?
他答:做琴与修行是两回事吗?
 
 
 
《天中人文网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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